知月白

请关注我。
没什么意义,就是为了让此刻迫切需要认同的我开心。我总是在刚拿出什么时,这样在意,睡一觉就好了。
我会好好更新的。

今天晚上进化了这段想法。柏树的比喻太突出了枯寒感,这个不计较。留下我的下一句话,“因为它瘦出了一种精确性。”
越来越觉得什么花拳绣腿都搞不得了。说什么喜欢文字都是无谓的,要喜欢的是写作的人格。一点都不能造假,你当众掰弯腰,没有枝叶遮挡,让人看看你的横断面长出了什么。
知道了这个,也就没有“已经都被写完”这回事——这是兰波的忧虑。如果你不懂考虑这个,我可能更喜欢你一点呢。


虽然我需要且爱,并已获得入场资格,但我仍然有一种透彻表达的羞耻感,这阻挠了我的清晰、锐利、准确。有的时候我情不自禁随便扯块布裹身,而不是“我就要穿这件衣服!”几粒扣子我可能都知道,有时候也不清楚,可我更深的意识却不好意思向我的额头开口,我穿不到这件衣服。今夜轻松一点,明天见。

从小就听说,做梦在飞是正在长高。人人都会长高,我的飞翔却是需要自己提供动力的。我没有体会过那种平白的飞行,但也很喜欢自己不断踩脚飞起来的感觉。
小的时候,我能从平地飞起。从某个时候开始,我就必须从高处坠落才能飞行。我印象很深的有一个梦,我从一个压紧垃圾的巨崖被推下,以为自己要死,吓了三分之一的天地距离,紧接着求生的欲望让我不停踩踏空气,我渐渐的在无法停下的重力中有了自己的浮力。
我从那一座巨大的垃圾山上飞了下来,后半段都是在滑行,自由让我想起了很多事情,身后火红的云就像我一样舍身且快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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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年是办事的一天。回家路上,我反复在心里厌恶我们家乡这边的人情状态——干什么都需要周旋、讲情、拉关系。规则只对付生人。这里的人太灵活。
当我抵制到一定程度,我又忍不住为他们辩护。我就忽然想起来杜甫的一句诗:繁枝容易纷纷落,嫩蕊商量细细开。
立刻就觉得,大自然都是商量着来呢。何况人了。
虽然这么推说其实不合逻辑(嫩蕊的商量不过是诗人的浪漫),但就是让我瞬间接受了。因为我把这个行为美化了。
现在我再细想想,我之所以会反感这样的风气,应该是因为青少年时读了很多讽世文章。它们看起来是对的,而且被读到得越早就越在意识里正确。但它们未必一定对,或者说,未必对到——它的反面就一定是错的。
我时常琢磨着自己的没有原则。现在我开始不保证一定对的,相信这是好的。我想给万人包容,我想从万物吐纳,我想在这纷纭的人世间做一个适应性极强的人。
不是倔孩子才是孩子,我每一次都像第一次地看见这个世界并爱它,我是个微笑的孩子。

和堂妹吃饭,叔叔带领她汇报了最近不错的成绩,我急忙夸道:“真棒。”
奶奶为我的夸奖打着重号,然后说,姐姐也很会读书呢,你们俩姐妹都读书好,要得。
妹妹问,姐姐小时候考多少分呀。
我心里想,那我的成绩肯定还是比你好多了。可是我连忙抢白道,“不记得了。”别让什么透露扫了妹妹的兴。
这个时候,我很为自己心思稠密自豪,虽然也一瞬怀疑自己伪善。

然而在我洗澡的时候,听到外面言语声,是妹妹只能去另一个冲水坏了的卫生间里上厕所,心里慌乱不安。我喊道,“给我一分钟我就洗完了!”
奶奶说,你洗吧没事,她已经去了。
喔,我应。心里很沮丧。
我由衷地不愿意自己和别人有意或被迫地摆在竞争的地位上,哪怕事件很小,哪怕于人并没有大碍。或许我也不是对谁都如此,妹妹是特殊的。
但这个时候,我还是自己心思太重感到失落,觉得真是没出息。

街上压碎了一个老人。当车子靠近只剩大约一百米的时候,机油味混浊的空气里隐约有死尸的味道。想呕吐。
在那辆巨大的油罐车脚边,铺着一块白布,白布的一侧打着一把伞,好像是要给它的头颅防晒。白布底下的形状,只有半个身体的大小。
披白的一个女人倚在栏杆上前仰后合,远看特别像在大笑。可是我相信她。可是我看清楚后,还是觉得她哭得好奇怪。
十分钟后走在道路上,破烂的砖头缝隙里死着一只老鼠。对不起你啊,我居然觉得你死得有点可爱。

雨季到了。片连片的水稻田,同样地仰起头,却有的涝了,有的只是恰湿。农民将田垄挖破,高处水往低流,水流通了。
我看见那大开大合的泥道道,心里竟然替它有些伤感。因为田垄常常太像一个独自的身体了。它们笔直地互相陪伴着,有一个稳定的形状,中间会种上一些大豆,周围会缀上一些野草。它也是路,农民在上面交接农具,放上饮食以备饥渴。
然而我今天看它破了,破得很丑陋,泥路四杀,好像有两只黄牛在那里打了一架。田垄没断的部分,还是青青草地,让它更加像被截肢了。
我暗自心惊肉跳了一秒钟,又马上教训自己不要这么感伤。所谓“草不谢荣于春风,木不怨落于秋天”——我这样对自己念道。恐怕一条垄道也有它的无常,自然即是自然。雨季过了,它又回去,人不会看出不同,天地也不记录这样的故事。

昨天对面山头的土地里新下了一位老人。
我看到了白日焰火的景象。是一个个彩珠,果绿的,桃红的,跃起到十米的天空,“嘭”——非常短的一“嘭”,它炸裂,爆成一片手掌大的炫白光。炫白光会积聚了过多的明亮又无色彩,让它不由得像一个空间传送通道。
嘭,嘭,嘭,嘭,最短最脆最硬的爆裂,会恍惚想这是爆炸的纯净。而在背后,山的背后人的背后,很远很远之后,传来回声,广阔而又迟缓,好像象腿踹在一面天幕一样大的卷闸门上。

我没有接受治疗但我能感觉到自己的病情以及恢复,以及反噬,以及恢复。至此大约三年了我感到自己大略好了。现在看抑郁症相关资料开始觉得这说的是别人的事。
因为选择硬撑又确有气力,我没耽误多大事儿,除了赚钱不多。但我拗在了理想上,把要做的实现,得了个较大的圆满。
要说我的经验,大概要归于贫穷吧。因为无路可退,所以只能去奋斗,会从中锻炼精神的肌肉。相当于早于试探死亡这一步而去触摸“要活下去非得如此”。
再多说,就是坚持理想并将其实现,如果我心愿未成,恐怕这个春天又不好过。

我心中渐渐学习了信念。去年决定辞职回家复习时,我不停让自己想,“从我人生脱轨,到明年是十年了,我非得翻上正道不可”。这样一来,我没有泄气。

可惜我甩掉了难以忍受的家人,有幸我亲近了能滋养我的亲人。奶奶最适合哺育我,而我直到二十二岁之年才发现,从前都被母亲拦开了。她只会照料我的身体而不过多干涉我的精神,尊重我的喜欢,爱护而不教育,我自己培养自己,这最适合我这样想够多的小孩。
说到这里,忽然想到自己给朋友诤言恐怕也是不好,又不能真的爱护人家,多嘴那么多干什么呢?